生死問題(爭論)

生死問題
劉別謙,美國,1942

在扮裝蓋世太保的場段裡,當希特勒進總部時,可以聽到從遠到近一連串的「Heil Hitler!」,然後希特勒現身並舉臂自喊「Heil myself!」這實在是個荒謬搞笑到頭,但導演立刻喊停,並質問演員布朗斯基怎能自加台詞;於是出現了涉及關鍵徵象符碼的關鍵對話:布朗斯基爭辯道:「可是觀眾會笑!」導演則堅持:「但我不要!」其實,這裡已經上升到某種後設層級:政治性戲劇是否必須為徹底嚴肅的現實主義戲劇?並且更進一步:政治電影不能在歡笑中達到嚴肅的目的嗎?這裡顯然有一個二元對立的象徵符碼:嚴肅冷峻/嘻笑嘲諷。看來,劉別謙似有意在此告知其搞笑風格的原理:首先,他支持嘻笑嘲諷以帶來觀眾的認知熱情;其次,這兩個對立項絕對可以進行變換引申,從而不但可以邀請觀眾在這兩種風格元素的交織中認識「真相」,還可能維繫觀眾於一定嚴肅中仍欣然接受可能的荒誕。這種「嚴肅/荒誕」的相互穿越性,恰能解釋前面所提「謊言/真相」的懸念難題。當承諾要柏林總部做出解答的嚴肅命題,卻在「Heil myself!」呼聲中爆笑瓦解時,隨著影片前此一直在玩弄的「嚴肅/荒誕」即離手法,觀眾在意的不再是「謊言/真相」的對立難題,而是謊言能如何成為真相的過程樂趣。套用巴特的說法,即「在類聚關係走向崩落的過程,類聚體因重新定位而生出新的意義」
參考《破裂的隱喻》,133-134頁。